兩人對視,那投影發出一聲輕笑。

「轟!」

虛空抖動,那道投影好似跨過了無盡空間,踏步而來。

「嘩啦啦——」

神光如潮,奔涌澎湃。

「戰!」

顧川眸光泛笑,雙臂一展十萬里皆震,將「幽冥」「人世間」都放置好后,他也逐漸明悟了的道的含義。

什麼是道?

顧川的解釋就是自己的慾望,也可以說是目標,而他的目標,他的慾望就在他的腳下,他的拳中….

雙臂橫擊,神吟鬼嘯,惡鬼開地獄,修羅嘯星海。

「刷——」

光芒一閃,那投影盤坐虛空中,混沌霧氣迷濛,他像是在俯視芸芸眾生,一方巍峨大世界在他身後展開,其里傳出無數吶喊,皆在傳頌他的功績!

「你的旅途已經告終,但你任未邁入那最後的門扉,若你理解人王的意義,就上前來,擊敗我,命令我讓路。」

「向我證明,你的道,你的野心….」

那投影囈語。

顧川雙眸如熾陽橫空,看向了那尊投影,深深地吸了一口氣……

那投影身後的大千世界橫立在命運的節點與時光交錯之間,淹沒了整座王庭。

烽火台在震動,在雀躍,在歡呼,在呼應…..

緊接着,他體表流露出一股驚人的氣機。

「三界六御!」

「轟——」

顧川如同化作了開天闢地的第一縷光,熾盛到了極限,周遭浮現兩方世界浮像,七方道之漩渦。

彷彿來自於曠古的異象,流轉在王庭一重重空間里。

那投影雙眸微眯,他看向前方。

一道頭居九天,身軀有人間山河環繞,腳下是廣闊白骨的偉岸身影,彷彿自歲月長河中踏出的古老帝者。

只是這些異象,這些世界都很虛無,除了人間山河和無盡白骨較為清晰外,其他都宛如空洞。

「這就是你的野心嗎?」

那投影接着道:「不錯!」

就在這時,一道神芒閃耀光澤,透露出一股連虛空都顫悚的力量,極其快速地穿梭在虛空。

不過幾個瞬息,就已經行至近前。

顧川身上的烽火王袍熠熠生輝,站在屹立在最前方的九幽上,他手中,一尊帝冕閃耀出一重重波動。

這些波動又顯化出一重重異象,異象大多記錄着黃泉奈何,無盡地獄,十方閻羅,他前世神話瑰麗無比的面貌,浮現在其中。

是的。

他的道就是按照前世神話故事中的總總玄妙而構建的

——三界六御十方

天、地、人,三界

一天道、二地道、三人道、四畜生道、五地獄道、六餓鬼道,六道

東、南、西、北、東南、西南、西北、東北並上、下,合為十方。

………

此刻。

那投影站在古老的大千世界中,他身後是那極其遼闊的疆域,其里的生靈數量只能有無量來形容。

投影出手,衝到虛空三界六御大光暈前,張嘴吐出一道混沌神光,打了下去,一聲巨響,光暈被震退。

三界六御只剩下二界還在浮現,其餘都不見了蹤影。

突然,那投影身後的世界傳出了恐怖的嘯聲,萬千神輝齊現,如亂星崩雲,似駭浪擊天。

神輝之大,星河倒卷,幾乎可以震碎山河!

王庭外,有不少聞聲趕來的九州將士仰頭栽倒,七竅流血。

如果不是那投影沒有殺心,月無痕等人早已性命垂矣,可以想見那投影有多麼的恐怖。

「當你打開通往野心的那扇門時,身後的退路就會消失,自始至終,你都只有一條路走,那就是堅定不移的走下去。」

那投影一擊之後便不在繼續,猶豫了一下,走下虛空,來到顧川身前毫無強者風範的坐了下去,一柄拆柴刀突兀顯化在他身後。

那身影就像一個普通的凡俗老人閑坐田頭一般,昂天望着那瑰麗無比的星河,輕聲道:「現在的你,太弱,我也太弱,弱到無法保護你,回萬界去吧….」

顧川立在身旁,突然笑道:「我在中州聽過一個歌謠,人皇天上隱,大帝往外游,人王枯守大中州…..」

背對的投影咧咧嘴,無聲一笑。

顧川輕聲道:「食鐵說星河有神要殺我,讓我回萬界,我人族懼神嗎?」

「不懼!」

「人族的王能退嗎?」

「不能退!」

那投影楞了一下,低下頭,罵罵咧咧道:「和老頭子年輕那會一個德行,當年他也是這般和我說的。」

「最後他死了,很多人也一起死了,所以我不喜歡人王,因為他們都早死…..」

投影轉頭,沉聲道:「我不想干預你的成長,但你的確不適合再在星海待下去了,現在已經不是萬族之間的鬥爭,你看過那段記載,應當知道你的存在意味着什麼。」

顧川反過來笑問道:「天庭,我知道萬界在畏懼什麼,但不知道星海。」

那投影停頓了許久,抬起頭望向天空,呢喃道:「很久以前,天庭的一個星君奉命鎮壓禁區時,意外發現了一處未知之地。」

「在那處未知之地,他發現了一個古老的界門,古老到不可知。」

「那時的天庭征伐萬界,鎮禁區,伐未知之地,天上地下,凡是有運之地,都是他們的征伐對象,在發現了那座界門之時,人族只是隨便派出了一支遠征軍。」

顧川沒有打擾那投影的話語,安靜的當一個傾聽者。

那投影繼續道:「遠征軍歸來了,他們在界門的另一端發現了一片新天地,那裏宛如天地初生一般,且和萬界不同。」

「那裏只有一處處星辰界域,大的比中州還大,小的連一域之地都沒有。」

「那裏的生靈甚至不知修行為何物,一片莽荒……」

「天庭大喜,派出了天軍欲將那處莽荒之地歸入萬界,但就在天庭第二次遠征僅僅過去數日之後,界門喋血,遠征天軍全軍覆沒,天器歸寂。」

「他們在那裏發現了神?」顧川低語。

「對,他們發現了自稱為神的存在。」老人肯定了顧川的猜測。

「隨後祂們與天庭爆發了大戰,蟻多還咬死象,那群神靈雖強,但卻形影單隻,在天庭的圍攻下,祂們也戰死了許多。」

「但隨後情況就發現了轉變,那群神靈也學聰明了,他們開始培養信徒,培養大軍,那場大戰打崩了星海大片星宇,大戰也一度陷入了焦灼。」

「雙方都在吸收對方的優勢,我們學到了對方的神術,他們也學到了我們關於氣運的用法。」

「但最後天庭發現,修鍊神術的生靈,都會變成神的信徒,便下令禁止了一切神術的研究,並銷毀了任何關於神術的記載。」

「那時的萬界,堅信最後一定是天庭勝利,因為帝尊還沒有出現。」

「但最後,令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天庭有人背叛了,而且不止一尊,他們的背叛讓天庭損失慘重,但帝尊太強了,局勢又陷入了焦灼。」

「那場大戰持續了很久,直到帝尊消失,天庭崩塌….」

顧川像是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,輕聲問道:「神殿是因為天庭的存在,才出現的?」

「很悲哀是吧!」

老人亦是在低語:「這件事星海很多強者都知曉,他們一生都將在神靈的囚籠中成長,直到死去。」

「甚至為了控制星海的天驕,那群神靈還發明了一個神術「神啟」,專門賜予星海天驕,以示神恩。」

那投影收回視線,猛然站起身,沉聲道:「這世間沒有永恆的敵人,也沒有永恆的朋友,不要輕易地相信誰。」

「未來,星海神殿有可能會成為你的助力,人族也可能會成為你的敵人…..」

顧川跟在那投影的身後,平靜道:「天庭的那些背叛者,是因為長生嗎?」

人族氣運烽火能辨識道心,天庭只會更強,擁有這等神物的存在都有背叛者,這世間還真是世事難料。

「也許吧!」

老人停下繼續前行的腳步,嘆了一口氣,而後轉身看向他道:「回萬界后,如果人皇不在中州,你也就不要去了。」

「長生很誘人,他們等不到帝尊,也許會對你下注,那些存在的期望不是那麼好背的,他們已經快死了。」

顧川看着漸行漸遠的投影,遙問道:「他們是誰?」

那投影頭也不回的往前走去,一步百丈,緩緩消散在天際,唯有一道聲音在他的耳畔響起。

「古天庭遺留下來的存在,也是我人族的功臣,同時也是我人族的隱患。」

「還有萬族背後的舊時代遺留,他們有的是帝尊曾經的追隨者,有的是古天庭的星君,也可能是曾經的背叛者…..」

「他們比我人族的那些存在還要瘋,你對於他們而言,就是通往長生的唯一道路,也是帝尊的替代品。」

「還是那句話,他們有可能是你最堅定的後盾,也有可能是你的催命符,在他們沒有揭開面紗之前,一切都是未知。」

顧川耳畔又響起了一道蒼老的聲音。

「在你的將邸中給我留一座青山,我想葬一些故人。」

「雖說人族男兒走四方,何處不為家,走到哪裏,葬在哪裏,天下都一樣,但家就是家,我人族講究落葉歸根,葬在故鄉的土地上,亦是一大幸事。」

「一個波瀾壯闊的時代,英雄在各自戰場上轟轟烈烈的死去,梟雄在陰暗角落中勾心鬥角機關算盡,各有所求,各有所求不得。」

「未來,我也葬在那青山上了,以後你小子想罵我,也離得近些。」

顧川朝着那投影消失的天際,高聲道:「九州將邸永遠會給大帝留一座青山。」

遠方的天際,並沒有再響起任何話音。

他不知道自己未來會不會罵這老人,但現在應當是不會的,也許就如老人說言,世間生靈各有所求,各有所求不得。

老人對他可能也有所求,且他未來要面對的情況可能不會太好,不然老人不會在臨走之際留下那樣的話。

「人皇天上隱,大帝往外游,人王枯守大中州…..」

「何時歸家!」

虛空中,響起了彷彿來自於中州凡俗街道上的孩童歌謠,流轉王庭的每一個角落。

王庭的所有人,似乎都在一瞬間,看到了一個偉岸的身影。

他站在虛空中,遙望人族疆域的方向,雙眸孤獨且熾熱….. 王竇兒的空間里屯了很多的洗衣粉,若是用來當做他們一家子的洗滌用品來使用,這輩子是用不完的。

她把一袋兩斤重的洗衣粉拆分成十份拿去賣,今日賣掉了五十幾包洗衣粉,一下進賬幾十兩銀子。

這幾十兩銀子對於貧苦人家,那可是一輩子都未必能賺到。

突然她就覺得自己變成了大富婆。

還好她有空間,不然這全都是銅板,裝滿了一竹簍,背着可累人。

本來她想拿這些銅板到錢莊去存起來,但是這裏的錢莊不像後世那樣存錢還有利息可拿,只負責保管,而且一年還要按照銀兩的多少交保管費。

夥計傲嬌地說了,只要有錢莊的單據,不管王竇兒去到大齊的哪個地方都能取錢。

王竇兒被氣笑了,這事若是擱在後世,存錢沒有利息還得交保管費,不得被社會所責備,罵他們銀行賺黑心錢?

王竇兒當即就離開了錢莊。

負責接待王竇兒的夥計對着王竇兒的背影呸了一聲:「穿得破破爛爛的,啥也不懂。」

王竇兒嘴角抽了抽,權當沒聽到這夥計說的話。

對於她來說,把銀兩放在要收保管費的錢莊,還不如放在空間里,反正又不佔地方,還不用任何費用。

她到布莊挑選了幾塊布料,帶回村裏找林氏,讓林氏幫忙做衣服,她會給林氏相應的制衣費用。